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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出活着的兴致
www.tauv.net 】 【 2019-06-10 17:32:20 】 【 来源:中国警察网 】

  连续几天下雨,气温突然降下来。前一阵是短袖,现在还必须加一件外套。到了下班之时,派出所只留下我们几个值班的人。我坐在值班室,听窗外细细的雨声。大概也是天凉,竟然出奇地清静,除了晚饭后有一个咨询,无其他警情。


  在基层当警察,习惯了忙碌,突然轻闲下来,反而不习惯。我在派出所院落里走来走去,有?#27835;?#25152;适从的感觉。要是天晴,还可以到院坝里走走,一下雨,就只有枯守在派出所院子里。


  我带着几个值班的民警和辅警,冒着雨到辖区去巡逻。我们先到了几个小区。重重叠叠的大楼间,很少看见行人,只看得见一栋栋大楼里星星一样密布的灯火。民警小秦感叹说:“一下雨,家?#19968;?#25143;都是关门闭户的。”要在往常,这个时候,小区的广场就会热?#20540;?#36339;起?#24433;?#33310;,可此时,广场空荡荡的,只有流水哗哗的声音。


  巡逻完辖区的主要地段,回到派出所,我以为今晚就会这样清静无事。便安安心心地捧起《契诃夫小说选?#32602;?#30475;那篇《草原》。在契诃夫众多的短篇小说中,《草原》是最缺乏?#36866;?#24773;节的一篇,也是体量比较大的一篇。当然也是最能显示俄罗斯风情、气象恢宏、极富诗意的一篇。我读过一遍之后,还念念不忘,又开始读第二遍。


  正开始读又接到一个警情,等处理完回到派出所,已晚上10点多。我重新拿起契诃夫的小说,接着刚才的位置阅读。眼睛大概移动了近一页纸,脑子却是木的,全无一点印象。我记得之前读这部分时,是味道十足的。怎么现在变得无味起来?是契诃夫写到这里写差了?显然不是。我意识到是我身体和情绪的原因,大概因为刚才出警淋了雨。


  一起值班的小段和小秦可能看出了我精神不佳,对我说,你去休息一会儿吧,有事我们?#24515;悖?/p>


  躺在床上,干脆拿起床边的一本《诗经选注?#32602;?#35835;其中一首《卷耳》。以前可没怎么留意这?#36164;?#29616;在读起来,觉得一个美丽的爱情?#36866;攏?#19968;男一女相互思念的情境颇为动人。?#29677;滴一?#20154;”“维以不永伤”。《诗经》的诗句真是简省而意味深长。钱钟书先生释读此诗,说是“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”的写法,也让我开了眼界。


  意犹未尽,我又捧起某台湾作家编的一本饮食文集《厨房里的双人舞?#32602;?#25321;其中一篇《手艺》阅读。作家写美食文字,既写美?#24120;中?#32654;食之外的人生况味。写父亲因生计之故,习得一手好厨艺,其间既有起早摸黑的艰辛,又有美食怡人的快乐。作家只是最后感叹,在厨艺上很有天才的父亲,却没有好好发挥,真是无?#30465;?#35835;到这里,我就想,天底下这样的父亲何其多也!?#19968;?#22312;这篇美食文字里,读到作家引用契诃夫的一句话:“作家有权利、甚至有义务以生活提供给他的事件来丰富作品,如果没有现实与虚构之间这种永恒的互相渗透、参差对照,文学就会死于贫瘠。?#38381;?#23545;我这样搞写作的人多么有用,再一想,对领会生活,何尝没有用?


  也是奇怪,我在寂静的深夜,雨声?#26410;?#20043;中,读出了《诗经》的美和美食文字的香味。与数小时之前的迟钝、颓唐相比,我又读出了文字的趣味,其实是?#31181;?#26032;读出了活着的滋味。


  夜深?#21496;?#20043;时,也是容易产生冥想之时。?#19968;?#24819;今天出现的反常情况,应该不是偶然,是积蓄已久的,让我想不到的是,是阅读疗治了我精神上的不适和不安。好的文字就是有这样神奇的作用,它会如一剂?#23478;?#37325;新唤起一个人生活的热情?#25237;?#29983;命的热爱。文字背后是灵魂,通过与不俗的心灵神交,?#19968;?#20250;读出活着的许多乐趣。


编辑:宋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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